日本人看中國:先實現民主化?還是先英雄出現?-麻生晴一郎 日本作家

[00:03] 01/06/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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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中國以民工、當代藝術、公民社會等領域作爲採訪的對象。在採訪這些題材的時候,我最關注「人物」。我最關注的不是戶口等中國的各種問題,或者當代藝術、公民社會在中國社會上的意義,而是民工、藝術家、市民活動家等人物的身世、生活狀態、想法等。相對政治家而言,民間人士,他們是什麼樣的人?生活怎麼樣?這些消息非常少。所以,在給日本讀者介紹市民活動之際,我首先要介紹他們是什麼樣的人,能讓日本人讀者容易地瞭解他們的活動和境遇。

在日本,一些民間人比任何政治家更有名。1950年代,一些日本人不知道那時候的首相的名字,但沒有人不知道職業摔交的「力道山」、職業棒球的「長島茂雄」、演員的「石原裕次郎」等人物的生活、愛好等詳細的事情。他們在日本被叫「國民的英雄」,在社會上的影響力比首相更大。在明治維新以後的日本,「國民的英雄」是江戶時代末期的改革「志士」、軍人、文化方面的著名人物等,而沒有一個被叫「國民的英雄」的政治家。

中國也有體育、文化方面的非常著名的人物。但是,我不覺得他們在中國社會上有超過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江澤民、習近平等的影響力。當然,中國和日本的政治體制不一樣。現在的中國,所有民間人物只在中國共產黨的允許範圍內可以從事自由的活動。而劉曉波、艾未未、浦志強等能超越中國共產黨的人物,他們都在牢裏或者在監視下,很多老百姓不知道他們的名字。除非中國實現民主化,不然「國民的英雄」的民間人物很難出現。

但是,要實現民主化的話,中國要有又超越中國共產黨的影響力,又被大多數的老百姓敬慕的英雄。除了革命之外,在實現民主化的過程中,這些英雄作爲中國公民的代表要會見習近平等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不是目前中國,除了毛澤東以外,誰都不能盡了英雄的職責?如果這樣的話,能代替毛澤東的英雄人物出現,中國才實現民主化。

在日本,明治維新實現之前,很多「志士」死於非命。大鹽平八郎、吉田松陰、高杉晉作、坂本龍馬等人物,他們都沒看到明治維新的實現,但是他們在當時和現在都被視爲英雄。明治時代以後的政治家裏,除了西鄉隆盛以外,沒有一個政治家亨受超過他們的敬佩。

在中國,先實現民主化然後英雄出現嗎?還是先英雄出現然後實現民主化嗎?我想像到:以後在中國,「志士」們出現,他們跟很多公民一起來推出民主化。日本明治維新前夜的「志士」們,他們大都是在日本各地的「私塾」、「藩校」的老師和學生。「私塾」、「藩校」主要教朱子學、陽明學、西洋的學問等,但是那些學校的意義不在教學的內容,而在給很多身份低的武士和農民提供顯達的機會。目前,在中國各地,包括農村,不少人展開各種各色的公民教育活動。我能不能期待在那些教育現場,未來的英雄們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