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言集:桑榆殘照-陳文鴻 研究所所長

2019年08月16日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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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崇禎朝的舉人朱一是曾經寫道:

「岷峨萬里,見渺渺、水流東去。指遠近關山,參差宮闕,起滅長空煙霧。南望滄溟天邊影,辨不出、微茫盡處。嘆三楚英雄,六朝王霸,消沉無數。

從古,長江天塹,飛艎難渡。自玉樹歌殘,金蓮舞罷,倏忽飛烏走兔。燕子堂前,鳳凰台畔,冷落丹楓白露。但坐看、狎鷗隨浪,漁父扁舟朝暮。」

弔的是金陵王氣消沉,六朝興盛,盡成雲煙。自此南京比不上杭州,比不上揚州(也幾經興衰),當然比不上上海。十四世紀突尼斯史學家伊本‧赫勒敦的帝國與文明的盛衰周期,比之於人的生老病死,亦可用諸城市。南京是這樣,揚州更是,或許上海也難逃宿命。但當前卻似乎是我們的香港,正走入衰病之期。

上世紀七十年代初往深圳,只是一條衰敝的老街,和深圳水庫,比不上香港新界的小市鎮。曾幾何時,不過是四、五十年的光景,深圳已經是二千多萬人口的大都會,經濟規模超於香港,科技發展更成為全球硬件的硅谷,發展的勢頭還是有餘未盡。

本來,深圳以至珠三角的發展,既由香港啟動,香港亦應有大得益。可惜的是,賺錢太容易,原來克勤克儉、辛勤努力的精神掉了,換來的是奢侈豪逸、驕狂投機,由原來的努力求知,變成了狂妄無知,變成了盲動盲從。

事實上,回歸二十多年,香港根本沒有寸進,只是守着老本,依靠內地發展外溢的好處,卻還以為是香港人與香港制度創造出來的奇迹。

我生於戰後嬰兒潮,六、七十年來,「桃李春風渾過了,留得桑榆殘照」,親身經歷了香港的興盛,也盡了自己的力量貢獻。可是,桑榆之期卻似乎同樣地體驗着香港的衰落。我算是幸運的一代,「桃李春風渾過了」,卻眼看我們的下一代可能便與香港一起衰落。這是城市的宿命,香港躲不過,這也是我們與下一代不同的宿命?

從來衰落的城市都有繼續發展或轉型復興的機會,事在人為,事也在於人不為。回歸後香港的政治壓倒發展,更於近期演變成荒謬的港獨。說是外因策動,但根源在於內因,在於鼓吹港獨的少數與容忍協從的多數,以及沉默的大多數。沒有人奮起反抗,扭轉逆勢,香港便沉淪下去,由盛世變成亂世。自作孽,不可救。內地出手挽救,香港便不是原來的香港。

桑榆殘照的我們或許可避禍香港以外,下一代離開香港亦可海闊天空,只可惜一度輝煌的香港走回「漁父扁舟朝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