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言集:行藏之道-陳文鴻 研究所所長

2021年04月08日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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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引用孔子與弟子顏淵的「用舍行藏」典故,主要是說明中國人文精神的一個傳統,事可以為亦可以不為。一是個人不執於己見,己見沒有絕對的正確。
二是個人不足以舉大事,或許可有時勢造英雄。但這種時勢並不常見,大事成否還是有賴政府組織力量。捨政府,許多事辦不來。而政府是眾人的政府,不是皇帝一家一姓所可主宰。不用便是眾人不用,眾人既不用,又怎能憑個人推翻?
三是中國歷代文人都有歷史感、滄桑感,蘇東坡詞有云:「用舍由時,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閒處看。」這不是袖手旁觀,而是認識到歷史轉變的無奈,如納蘭性德從大清帝國盛時的感嘆,「今古河山無定據,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嘆紛紛蠻觸,回首成非。剩得幾行青史,斜陽下、斷碣殘碑。」又如薩都剌所寫金陵形勝,六朝興衰之後,「傷心千古,秦淮一片明月」。歷史感不把一時一地當作一切,滄桑感則朝代更變無窮,秦始皇也不過二世而斬!由此,政府與人才可明得失,知進退。這是中國人文傳統的智慧,歷久彌新。
行藏之說,一方面是擇善固執,鍥而不捨;另一方面,不強求,也不強加於人,更符民主之道,民主不應是建立於奴隸制之上的西方民主,而是少數服從多數,求同存異,有容乃大,便是平等。自由和更重人權,讓政治、社會與經濟都留有餘地。可不會把錯誤極端化、絕對化,方有轉圜迴旋的機會。行舍之間並不把所有人,所有資源、空間歸於一統,便可以在錯誤之後有東山再起的可能。在這點而言,行藏之道便不只是個人取捨,更涉及國家社會怎樣可以克服政治極端主義的危險。
極端主義包括民粹主義,無論是宗教或政治的,都是從盲目的固執、自私開始,用絕對化的理念、過度的個人功利來給社會洗腦。在西方文明,不管是哪種基督教的教派,猶太、伊斯蘭教,經世俗教會的改造,已變成世俗名利的工具,加上極端鼓吹的個人主義──個人凌駕他人、集體與社會,西方文明走向羅馬帝國建立在奴隸制上極少數人勞役絕大多數體制,並以此企圖統治全球。這才是當前全球最大的危機──極少數人的資本追求,也便是世界所有嚴重問題的根源。
若每個人都依行藏之道,不強求,不強制別人,世界便可大同。或許這是書呆子的願望。書呆子總比資本與戰爭強人,於己於人更有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