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七公:拿甚麼來拯救「五失人員」-白非 政情觀察員
2024年07月18日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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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內地多省部署開展排查「五失人員」。所謂「五失」,是指「投資失敗、生活失意、心理失衡、關係失和、精神失常」。排在首位的,是「投資失敗」。排查工作要求摸清底數,建立總台帳,列為影響安全穩定的潛在風險,由警察、街道村鎮幹部、社區網格員等聯合負責,加強監控,以防出事。
事出必有因。近年來,持刀行兇、開車衝撞路人等無差別傷害案件頻發,相約跳崖、接連跳樓等極端事件也略有發生。如今年5月,山西太原短短幾天發生了「十連跳」;近期又有上海金融女白領自殺,吉林4位美國遊客遇刺,蘇州日本籍母子及中國籍員工遇襲等。或是報復社會,或是消極厭世,瀰漫濃厚的戾氣。這其中的絕大部分就是「五失人員」。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投資失敗」被列為「五失人員」首位,也就是成為防範維穩對象的重中之重。這是史上首次,也是當前經濟蕭條嚴峻程度的縮影。過去亦曾有類似「五失」說法,但主要是失業工人、失地農民、失足婦女、失學兒童、失去勞動能力的殘障人士等。可以說,大多是社會邊緣群體。
「投資失敗」的主體卻不一樣。投資失敗的前提是有資可投。這群體正是改革開放幾十年來好不容易初具規模的中產階層,其投資主要是樓市和股市。而今,經濟下行,股市慘淡,大批「韭菜」被套牢,樓市更令人絕望。從世紀之交開啟的房地產驅動型經濟,讓房子同時具備居住和投資屬性。為擺脫蝸居,中國人幾乎都是將一家幾代人的積蓄湊起來付首期款,成為房奴。股市、樓市成為轟鳴作響的財富收割機。
如今樓市一蹶不振,爛尾、斷供、爆雷、倒逼、入獄層出不窮,老百姓的財富一地雞毛,打了水漂。樓價跳水,房貸卻絲毫不減。由於經濟不景氣,又加劇了降薪、裁員、失業。前後夾擊,成為壓倒小民的最後一根稻草。所以「投資失敗」往往隨即衍生「生活失意、心理失衡、關係失和、精神失常」,隨後萬念俱灰演變為極端案件,或自殺自殘,或對無辜路人下毒手。
信心和預期比黃金都貴重。反過來說,洶湧戾氣的根源,在於人們喪失信心,對預期不抱希望,不再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口號、願景。消除戾氣,排查只是第一步,但排查出來又如何呢?一味的監控、堵塞,顯然只是權宜之計,而且防不勝防。關鍵在於疏導、減壓。最根本的仍是改善經濟,改善民生。發展是硬道理,在此體現得淋漓盡致。一方面是股市樓市下挫,一方面是降薪失業尾隨,假設任何一方面尚有一線生機,都不至於將人逼入絕境。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扭轉經濟基本面,非一朝一夕之功。然而預期本身就是生產力,若能提振信心,看到希望,即便當前低谷,還能支撐挺過來。但若三天兩頭動輒「倒查30年」,只能加劇更多「五失人員」的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