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筆陣】何濼生:理性看待貨幣戰爭

2019年08月14日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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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幣近期跌穿七算,人行隨即遭到美國無理指摘操縱匯價。

筆者在學生時代所認識的貨幣戰爭,是所謂「Beggar thy neighbor」(以鄰為壑)把本國貨幣貶值的手段。貶值的目的就是提高本國產品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由於自己的出口比人家變得更有競爭力,從某意義來看是損人利己的行為。但是你若貶值,人家也可跟隨貶值,到頭來因為匯價是相對的,很多人認為由於天下間不可能所有貨幣都貶值,鬥貶值是沒有意義的。

然而,類似鬥貶值的情況在上世紀大蕭條期間確曾出現。當時很多國家還是行金本位。而英國和北歐國家首先脫離金本位,是最早貶值的國家也是最早復甦的國家。經濟學學者Eichengreen和Sachs發表文章,稱這時期多國先後貶值不單沒有危害別國,還有助於全球擺脫大蕭條。此中道理其實很簡單,當時的脫離金本位就是類此今天的量化寬鬆,是容許貨幣供應上升的唯一手段。堅守金本位即是貨幣供應無法提升。因此當時英國和北歐國家的貶值並非單純的相對其他貨幣貶值而是擴張貨幣政策。

其實,即使今天,過強的匯價足以陷一個國家於持久的衰退,迫使一個高度倚賴外貿的國家的貨幣大幅升值固然可以「打殘」該國的經濟,但人家經濟不景,也沒有能力大幅進口自己的產品,所以是短視的政策。是以筆者非常認同黑田東彥就任日本央行行長的當天,立即推出促使日元由高位大幅回落的政策。倘若他沒有這樣做,恐怕安倍亦會如其他短命首相一樣,早已保不住相位。

如今美國又想重施故技,以指控人行操縱匯價來迫使人民幣升值。誠然,今天的貨幣戰爭不在於互鬥貶值而是在於打殘最強競爭對手。但如果說人行干預市場操控匯率,它的出發點是防止人民幣下跌而非促使人民幣下跌。有評論家說若人民銀行讓市場決定匯價,人民幣恐怕會下跌兩至三成。

特朗普振振有詞說別國舞低匯價,他好像忘記在1985年,美國就夥同其他G5國家利用廣場協議迫使日圓大幅升值而同時造成美元大幅貶值。如果這不是操縱匯價,那甚麼才是?

我認同Eichengreen和Sachs的分析。即使一個國家真的以較低的匯價刺激出口降低失業率,這不意味beggar thy neighbor。一般來說,擴張性的貨幣政策會造成貶值效果,是以鬥貶值造成互相抵銷之說並不成立。有時全球都需要更寬鬆的貨幣政策,2008年起的QE先在美國推出,繼而在歐日推出,對全球走出金融海嘯十分重要。

個人認為中國即使刻意貶值都不是問題。只有強迫別國貨幣升值才最有問題。美國有需要也可採貨幣擴張政策。貨幣政策是每個主權國家的權力範圍,粗暴干預別國的貨幣政策其實就是貨幣戰爭,也是霸權主義。

何濼生
珠海學院商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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